民间故事:牛犊子娶媳妇

民俗教研员

民间故事:牛犊子娶媳妇

从前,有这么一个大官,娶了三房夫人,大夫人不咋的,二夫人也不咋的,三夫人却是样儿又俊又贤惠,老爷可喜欢她啦,再加上三夫人怀孕要生孩子了,大夫人、二夫人又都是光抱窝不下蛋的主儿,老爷就更高看她一眼了,生怕她累着。这么着,可把大夫人、二夫人气坏了,整天在一块儿叨咕三夫人怎么会贱,怎么会哄老爷;她们两个还天天指桑骂槐地给三夫人话听。三夫人呢?从来也不吱声,照样儿尊重大夫人、二夫人。老爷也不是聋子瞎子,啥都看见了听着了,看出还是三夫人懂事儿,就更疼爱她了。

有一天,大夫人、二夫人凑到一块儿,在大夫人屋里合计咋拔掉三夫人这个眼中钉。

大夫人说:“我看这老东西越来越不把咱姐妹放在眼里,心里就有那个小狐狸精啦!”二夫人说:“哪个老爷儿架住她那么哄哇?”大夫人说:“那还不说呢,小狐狸精真要生个胖小子,那老东西还不得把她举到天上去?她成了大奶奶了!也是,我不生,你还生不出来,好,这回人家成了有功之臣啦!”二夫人说:“不行!咱们得想个法儿出出这口气!急眼喽,让她也活不成。”大夫人说:“那可不干,事儿要漏了,还得给小贱人偿命去,不合适!”

二夫人说:“那咋整?你说,我听你的,只要咱姐妹出了这口气就行!”大夫人说:“事要漏了,可是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呀:整不好,咱俩就得一块儿完。”二夫人说:“嗨,这事儿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我冲天发誓。”大夫人赶紧用手堵住二夫人的嘴,说:“你看你,咱俩谁跟谁呀,我能信不过你吗?起的啥暂,发的啥愿呢!只要咱俩合心就行。咱俩弄个猫,把皮扒去,尾巴扯去,等她生孩子的时候把孩子换出来整死,把死猫血赤糊拉地放在她跟前。”二夫人接着说:“对,也让那老东西看看,他的心上人儿生了个妖怪!”说完,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。

不多日子,三夫人要生孩子了。一天夜里,三夫人肚子疼得翻跟头打把式的,满脑袋淌汗,老爷急得在屋里来回转磨磨儿。看着孩子快要生了,接生婆赶忙往外撵老爷,她早被大夫人、二夫人买通啦!这工夫老爷是咋着都行啦,只要三夫人顺顺当当地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就比啥都强!老爷回到客厅里坐着,听着三夫人屋里折腾。老半天,没动静了,就听着接生婆没好声儿地喊:“哎呀我的妈呀,这是生个啥呀?妖怪!妖怪!”老爷进屋一看,只见那孩子血糊拉的,不但不是人样儿,还早就没气儿了!他哪知道这是大夫人、二夫人跟接生婆做的扣儿呢?这工夫大夫人、二夫人早把三夫人生的孩子用铡刀铡了,铡完后倒在牛槽子里喂老牛了!老爷打个唉声,寻思,八成是自个儿作官有孽啦,就告老还乡回家为民去了。

几个月过去了,那老牛生了个牛犊。要说也怪呢,那牛犊子一落地儿拜完四方,就直奔老爷身边儿去了。这工夫老爷正在树下和朋友下棋呢,抬头看见小牛犊长得溜光水滑儿的,觉着小牛犊挺招人稀罕的。从此,每天早上老爷一起来,小牛犊就到了跟前儿,跟在老爷屁股后边连跑带撒欢的,整天和老爷形影不离。

大夫人、二夫人一看小牛犊跟老爷这么亲近,就寻思准是那老牛吃了孩子坐了胎,生出了这个小牛犊。她俩琢磨好几天,又琢磨出个道儿来:大夫人装病,让二夫人买通会看病的钱半仙,就说治病非得用牛犊子心做药引子不可,这样就可以把牛犊子害死,斩草除根啦。

老爷听说大夫人病得挺厉害,就赶紧命人去请先生。钱半仙来了,假装摸摸脉,说:“哎呀,老爷,大夫人得的是要命的病啊!”老爷说:“那就请先生费心给治好,完了定有重谢。”钱半仙端了半天架,说:“好吧,那我就开个方子试试看,可有一件儿,必须得有自家或离家不超过一百步的谁家的牛犊子心做药引子。要不,这病可就不好说了!”老爷说:“家里这个牛犊子我可舍不得,花钱买一个吧,花多少钱我认可!”说完,就出去想办法买牛犊子去了。三个人一看老爷是真舍不得,就凑到一块儿商量,决定趁老爷不在家,当天半夜就把牛犊子偷着杀了,省得夜长梦多。

傍半夜前儿,牛犊子正在牛圈趴着呢,土地佬来了,跟牛犊说:“牛犊子,你咋还不走呢?大夫人、二夫人合计着要害你呢!”牛犊子说:“我知道了。我想走,还有点儿舍不得老爷。”土地佬说:“嗨!都啥时候啦你还寻思那些!要不走你就没命啦!快走,我给你开门。”牛犊子点点头,眼泪巴嚓儿地走出牛圈,出了村子。

牛犊子也没准去处,就是顺着大道往南走,走了半宿又走了半天,快到晌午的时候,它来到一个村子,也不知道是啥地方。它又渴又饿,正好,看见有一个人在村头的井沿儿那儿打水,就走到井沿儿跟前,用眼睛瞅着那个人。那人看见牛犊子奔井沿儿来了,知道它想喝水,就把水拎到它跟前让它喝个饱。

挨着井沿儿是个院子,院子门口有棵大柳树,大柳树下边是嫂子和小姑子在那儿扎花枕头呢。嫂子一不小心把手扎出血了,小姑子逗她说:“看把手扎了吧?手里干着活儿心里还想着我哥,他挑一挑水看把你心疼的!该!该!”嫂子说:“三妹子,你是气得慌了吧?你想还没啥想的呢!别着急,我给你找一个,哎,你看着了吗?井沿儿那儿有个牛犊子,叫它给你当小女婿吧:”小姑子说:“缺德!缺德!你跟它去吧!”说着就用针吓唬着要扎嫂子。姑嫂二人光顾嘻嘻哈哈地闹着玩儿,没成想牛犊子真的奔她们俩来了!嫂子推着小姑子说:“你快去,牛犊子找你来了!”牛犊子站在小姑子跟前儿,眼睛直勾勾看着她。嫂子说:“哎呀妈呀,这牛犊子好象懂人语!”说完,拽着小姑子就回屋了。牛犊子一看她俩进屋了,也吧嗒吧嗒地跟在她们身后进屋了,咋撵也不走,咋打也不出去气得小姑子跟嫂子吵吵起来了,小姑子埋怨嫂子不该冒出那么一句话,嫂子埋怨小姑是你惹开的头儿。这工夫姑娘她爹过来了,问她俩为啥吵吵,嫂子一五一十地说了。姑娘她爹说:“净瞎闹!欺负哑巴牲口有罪,话说出去了,那有啥法,跟它去吧!”姑娘一听爹说这话,别提多熬糟了,就想起死去的妈来了,心想,要是妈还活着,说啥也不能让自个儿闺女跟牛犊子过日子呀!这工夫挑水的哥哥回来了,他也说让妹子跟牛犊子去的话。姑娘一听家里人都说这话,就含着眼泪收拾东西,心想,既然这样,走就走吧,走一步看一步呗。收拾完,姑娘把包放在牛犊子的背上,告别了全家,就跟牛犊子上路啦。

他们顺着大路往南走,也不知道走了多远,姑娘连饿带累,埋怨牛犊子:“牛犊子呀牛犊子,我这辈子算叫你给坑了!你说你一个哑巴牲口,咋还想着娶媳妇呢?总这样走哇走的,连饿带累的,啥时是个头哇?敢情,你饿了吃道边的草,渴了喝河里的水,我呢?我咋办哪,我咋办哪?”说着,就伤心地哭了起来。哭了一会儿,忽然听见牛犊子叫了一声,姑娘止住哭声抬头一看,原来前面有一座青砖瓦舍的大院子,院子门四敞大开的。姑娘心里纳闷儿:怪呀,刚才还瞅着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这会儿哪来的大院子呢?刚才又饿又累的,眼花了没看清?她瞅瞅牛犊子。牛犊子瞅瞅她,驮着包就往院里走,姑娘也跟着它进了院。

进了院一看,嗬院子挺宽绰,房子也不少,上屋五间正房,东西各三间厢房;牛羊满圈,鸡鸭鹅嘎儿嘎儿乱叫,一看就知道是富人家,可就是满院子连个人影儿也没有!姑娘心想:这家的主人哪去了呢?这工夫牛犊子已经顶开门进了屋,在屋地上趴下啦。姑娘进了屋,看见屋里吃的、用的、穿的啥都有,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,心想先做点饭吃吧,等主人回来再跟人家说,就做饭吃了。可是等到下晚儿还不见屋主人回来,只好在这儿住下等明天主人回来再说。可是第二天还是没人回来。一直等了一年也没有人回来。

一天,吃完晚饭没事儿,姑娘跟牛犊子说:“牛犊子,我跟你在这儿过了有整整一年了,咱们坐吃山空,房东回来咱可咋跟人家说呀?就是人家不回来,这样下去也不是长法呀,粮食吃没咋整?衣服穿没咋整?唉,跟你说也没用。”说着,姑娘又伤心地哭起来。牛犊子瞅了她一眼,点点头,又趴下啦。

第二天天刚麻麻亮,姑娘起来一看,牛犊子没啦!姑娘把院里院外全找遍了,也没看见牛犊子的影儿。姑娘琢磨:想必是这牛犊子通人气儿,昨天晚上被我数落一顿来气了,横是一堵气跑了?等到下晚儿掌灯的时候,牛犊子回来了,身上还驮了好多好多的大雁:姑娘挺乐呵,忙着把大雁卸下来放在地上。从此,牛犊子每天早上出去,晚上驮回大雁。

时间长了,架不住琢磨呀,姑娘醒过腔来了,哎呀,这个牛犊子不一般哪!它能懂人话,能知道要媳妇,还能打大雁!哑巴牲口打大雁可咋打的呢?就是拣的,也得有人往它身上放啊,要不它咋驮到身上的呢?她越琢磨越觉着这事儿怪,“不行,明个儿我得跟着它看个明白,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!”

第二天一早,姑娘看见牛犊子爬起来开开门走了,也悄悄儿地下了地跟在后面。只见牛犊子走到村子外边的土地庙那儿,作三个揖,磕三个头,又在地上滚了三个滚儿,牛皮掉在了地上,牛犊子变成了俊小伙,他把牛皮放在土地庙里,拿出弓箭,背在身上就走了。姑娘一看,可乐坏了!等牛犊子走远了,她到土地庙那儿把牛犊子皮拿回家就烧了!到了下晚儿,牛犊子打完雁回来,伸手去拿牛皮,牛皮没有了,怎么找也没有。这时候,庙里的土地佬说话了:“你回去吧,你的隐身衣叫你媳妇拿走了,你该露相了,回家吧:”牛犊子害臊巴拉地背起弓箭和大雁回家啦。到家门口还羞羞答答地不好意思进屋。姑娘一看他回来啦,赶紧迎出去,接过大雁拽着他的手就进屋儿啦。这天晚上,就别提小两口多近乎啦!春去秋来,几年过去了,他们的小儿子都已经会叫爸爸啦!有一天,姑娘告诉牛犊子,后天是她爹的寿诞之日,跟牛犊子商量,要全家回去给老爷做寿。牛犊子答应了,说:“我明天多打点儿大雁给老爷子做寿礼。”

第二天,牛犊子挺早就起来打雁去了。正好,那儿有一瘦一胖两个人也拿着弓箭在那儿打大雁。牛犊子一会儿就打了一大串,可那两个人呢?撵雁累得满头大汗,一只也没打着:把他两个气的,寻思:往日箭法挺准的,今儿个咋一只也打不着呢?八成都怪这小子:干脆撵跑他!他俩“驴不济怨轴棍儿”,愣是撵牛犊子走。牛犊子也不吱声,走就走,过山那面去了。

其实这俩人是牛犊子的大姐夫、二姐夫,可是他俩谁也没见过牛犊子,牛犊子也没见过他俩,互相不认识。他俩把牛犊子撵跑了,可还是没打着雁。眼瞅着天黑了,明个儿拿啥给老岳父送寿礼呀?他俩一合计,干脆求求那个小子吧,就过山那面找牛犊子去了。牛犊子心里有气,开始没答应,可架不住他俩直央求,三说两说把他说心软了,就说:“让我帮你打可以,可得每人让我打一棒子。”俩人没法儿,只好扒下裤子让他打。

牛犊子临走笑嘻嘻地说:“这是给你们留下个念想儿,省着以后再欺负人!”

牛犊子领着媳妇给岳父拜寿去了。到了大门口,牛犊子没好意思进院,让媳妇抱孩子先进去啦。全家人一看三姑娘回来了,都乐坏啦:嫂子问:“牛犊子呢?”三姑娘说:“在当街呢:”嫂子到大门口一看,没有哇!三姑娘出来指给他们看,说:“大柳树底下站着的那个小伙子就是。”大伙儿一看那小伙儿还真不错,更乐了!嫂子对三姑娘说:“怎样?三妹子,多亏我了吧?你找了这么个俊女婿:”全家人赶紧亲亲热热地把三姑爷儿请进了屋里。

不大一会儿,大姑爷胖子、二姑爷瘦子也来了。吃饭的时候,胖子和瘦子跟老丈人吹牛,说他俩的箭法怎么怎么准,一箭双雕!还说有一个小伙儿打不着雁,跪在上求他俩帮帮忙,结果他俩帮了他的忙。牛犊子在旁边听不下去了,就要揭短,胖子和瘦子赶忙打岔:“他三姨夫,大家都找牛犊子,这是咋回事?你来了大家就不找了,想必你是牛犊子?”说完,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。牛犊子说:“大姐夫、二姐夫,你们说你们的箭法儿好,一箭双雕,那你们屁股上的伤是哪儿来的?快把裤子扒下来让大伙儿看看吧!”老丈人一听,忙问咋回事儿,牛犊子就把他俩求他打雁的经过说了一遍。大伙儿听了,都哈哈笑了起来,把胖子瘦子臊得呀,头都抬不起来啦!在老丈人家呆了几天,牛犊子就领媳妇抱着孩子回老家啦。他们到家已经半夜了,牛犊子敲了半天门,里边老爷应声了:“谁呀?深更半夜还敲门!”牛犊子说:“是你儿子回来啦!”老爷说:“你找错门了吧?我没有儿子呀!”牛犊子说:“那年跑丢的牛犊子回来啦!”老爷一听是牛犊子回来了,就赶紧下地去开门。开开门一看,哪有牛犊子呀,是一个挺俊的小伙子领着媳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。老爷把他们迎进屋,一盘问,牛犊子就把他出走的经过都说了,当时把老爷和三夫人乐得眼泪都流出来啦!听说牛犊子回来了,大夫人一看,吓得上吊啦;二夫人一看,吓得跳井啦!中国传统文化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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