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栖霞的曹德义是个戏班子的班主,也是戏班子的台柱子,经常有富贵人家请他们去家里唱戏,因此,曹德义家中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,但也吃喝不愁。
可是多年后,他的戏班子因为种种原因解散了,他的徒弟各自分家,寻找别的谋生。
曹德义只会唱戏,戏班子解散后,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做什么,很是茫然。
这几年,因为他的老母亲身子骨不好,总是病恹恹的,家里的钱,都用来给她看病买药了,日子不好过。
他给儿子请了一个教书先生教他读书,因为唱戏人被称为下九流,不受人尊重,他不想让儿子和自己一样做个戏子,希望他有个好的前途。
好在他的儿子聪明伶俐,喜欢读书,过目不忘,先生很是喜欢他,用心教他读书。
如今,他小小年纪,已经考中了秀才,前途似锦,一家人对他充满了希望。
而如今,曹德义没了营生可干,家中日子越来越难过,最后,无奈把先生辞退。
先生临走之前,语重心长的嘱咐曹德义,一定要让曹青(他的儿子)好好读书,要不然,可惜了。言罢,叹息着离去了。
曹德义默默望着他的背影,很是失落,茫然。
此后,家里日子更加难过,母亲病了没钱买药,只好四处借钱看病,他的母亲觉得自己连累了这个家,老泪纵横,叹息不止。
他的儿子曹青很是懂事,一直读书什么都不用干的他,拿起镰刀,扁担和绳子去山上打柴,用稚嫩的肩膀,挑着柴,晃晃悠悠的,到很远的集市上去卖,补贴家用。
他的奶奶很是心疼,可又无可奈何的。而曹德义因为年纪大了,去大户人家做短工,也没有人愿意用他,一直没有找到营生,曹德义觉得自己很没用,借酒浇愁,每天都把自己灌醉。
他的妻子照顾婆母,打理家务,如今,看到家里日子实在是快过不下去了,遂回到娘家,把弟媳弃之不用的织布机借来,重抄旧业。
每天婆婆伺候睡下后,就开始织布,每天晚上都织布至深夜,很是辛苦。曹德义看到妻儿这般辛苦,更加难过,此后,变得精神萎靡,每天都烂醉如泥。
有一天晚上,他从外面回家,一个“小厮”迎面而来,大声询问他,“是曹更(艺名)吗?”
自从他离开戏班子这么久,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他了,一愣。询问他怎会认识自己?
那“小厮”恭恭敬敬的说:“您是名角,声名大噪,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,我们老爷今日大寿,一家人为他过寿,老爷请您过去唱戏。”
曹德意听罢,心里一热,很是激动,眼睛湿润了。想了想,道自己戏班子解散了,没有了行头,如何是好。
“我们老爷说了,他一直欣赏您的演技,只请您一人过去就好,家里什么都有。”
“小厮”做个请的手势。
自从戏班子解散好,曹德意很是思念唱戏的时光,虽然唱戏不被人尊重,可他依然喜欢这个行业,如今被人请去唱戏,很是高兴。
“小厮”带着他走了一会,来到一个豪宅门前,进入里面,只见里面人声沸腾,屋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,身着黄衣,一副仙风道骨的“老者”。
他的旁边围拢着男男女女很多人,正在谈笑。看到他进来,“老者”站起来,对他恭恭敬敬说道:“老朽恭迎恩人前来寒舍,有失远迎。”
曹德义一愣,连忙向他施礼,惊奇询问,自己和他从未谋面,何来恩人一说。
老者笑着说:“恩人真是贵人多忘事,多年前,您救了老朽,您真的记不起来了吗?”
曹德义仔细端详他,自己从未见过他,摇摇头。
“老者”大笑起来,带他出去,来到外面,只见外面空地上已经搭了一个戏台子,台上有几个“演员”正在做准备。
曹德义看到自己熟悉的戏台子,很是激动,小心翼翼的询问老者,想看什么戏?
“老者”笑着说:“那就你最拿手的《空城计》吧。”
曹德义很是高兴,上了后台和那些演员们化妆,换衣服,不大会,开始唱戏了。
台下,坐满了看戏的“人”,看到台上的曹德义表演的惟妙惟肖,栩栩如生,都欢呼雀跃,掌声如雷。
过了会,演完戏,“老者”热情的让人摆上酒席招待他,都是一些美味佳肴和美酒,曹德义吃喝尽兴,心情大好。
吃完饭,都有了醉意,“老者“”命人抬上来一个箱子,打开,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,告诉他,这是他的酬金。
曹德义看到满满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,大惊,连连摆手,道太多钱了,拒绝了他。
“老者”笑着说:“您当年救了我,老朽一直想报答您,如今,您日子难过,这些钱,您拿去,可以做个小生意养家糊口。”
言罢,不等他开口,命人把他送回去,走出去,门口有顶轿子,几个人把他抬起来,送回家了。
一家人因为他久久未归,正在着急,看到他回家,还带回来一箱子银子,顿时目瞪口呆。
他的老母亲很是害怕,脸色难看,急急询问,他哪来的这么多钱?是偷的?还是抢的?
他道出经过,母亲半信半疑,可想着自己的儿子,自己了解,他本性善良,总是喜欢帮助他人,也从不占人便宜,冷静下来。
一家人因为这些银子,激动的一夜未眠。几天后,那个“小厮”又来家里,邀请他去唱戏,曹家人终于信了。
曹德义兴奋的跟着他们出去,到了那里,唱完戏,“老者”甚是高兴,命人摆下酒席招待他。
因为心情好,他多喝了几杯,醉倒在桌前。“老者”和另外几个“人”也喝醉了,趴在桌前睡过去了。待曹德义醒来,大惊。
自己竟然身在一个洞穴里,身边趴着一硕大的老狐狸,胡子都白了。
洞穴里还趴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狐狸,满身的酒气。新聊斋志异故事。
他惊惧的看着这些狐狸,原来,这些“人”,都是狐狸变的,狐狸成精了。
他看着那个老狐狸,这才发现,它遍身雪白,但颈部是黑毛,忽然想起,这不是自己救的那只狐狸嘛!
在他少年时,有一天,在野外和几个小朋友玩,那时候他家境不错。
他看到一个猎人兴奋的带着一种白狐走过来,那只白狐鲜血淋漓,痛苦的哀鸣着。到了跟前,几个小孩子都惊奇看着。
他性本善,看到那只狐狸很是可怜,求猎人放了它。
那个猎人听罢,一愣,笑着说:“放了它?要知道,这样的白狐很是罕见,很值钱的,我要是卖给富人做狐裘,岂不是发财了,够我一年的酒钱了。”言罢,兴冲冲的走过去。
那只狐狸看着他,目中有泪水缓缓流出。
曹德义不甘心的追上去,想了想,竟然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,和他交换,那是母亲陪嫁的玉佩,他一直带在身上。
那个猎人看到玉佩,眼睛放光,觉得玉佩很值钱,高兴的和他交换了。他把自己衣服扯下一块布条,为狐狸止血,把它抱回家。
父母看到狐狸,一愣,询问怎么回事?他吞吞吐吐的道出经过。
本来,父母都是善良的人,看他把狐狸带回来,觉得他做的对,找了草药,碾碎,为它敷在伤口上。
但是,当听到他说用玉佩交换的狐狸,大惊,尤其是他的母亲,很是心疼,生气的告诉他,那个玉佩很值钱的。
情急之下,他被母亲打了一顿,但也没有后悔,狐狸伤愈后,他把它放回山林去了。
万万没有想到,过去这么多年了,狐狸竟然还想着报恩,很是感动,一股热涌上心头,忽然不再害怕,默默看了一会,离开这里了。
回到家里,他道出经过,她的母亲听罢,感叹不已,道自己当年为了那块玉佩,还打了他,万万没想到,狐狸还能报恩,很是感动。
他拿出一些银子,做个小生意,刚开始,不懂打理,生意不好做。
时间长了,因为他诚信经营,信义为先,时间长了,生意运来越好,财源滚滚来,日子越来越好,一家人日子惬意。
那个狐仙再没有出来,为了感谢它,曹德义做个狐仙牌位,早晚跪拜,一直到终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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